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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罪3:天地良心

2017-1-18 08:05| 发布者: 许双权| 查看: 2782| 评论: 0|原作者: 许大立|来自: 许大立

摘要: 牢房主人深深地吸了口气,摇摇头说:“看来他也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。开头几个月,他对我只是稍微冷淡了一点。你想想,他身为政工组头头,能不对我抱有警惕吗?往后,清队开始了,死老虎活老虎揪出了一大堆,那件事 ...

原罪3:天地良心

 

    牢房主人深深地吸了口气,摇摇头说:看来他也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。开头几个月,他对我只是稍微冷淡了一点。你想想,他身为政工组头头,能不对我抱有警惕吗?往后,清队开始了,死老虎活老虎揪出了一大堆,那件事成了我的心病,小费那儿再也不去了,甚至经过他办公室那扇窗户我也胆战心惊。有一天。他终于找我谈话了,一副刻板的腔调:老尹,运动在深入,那件事不能再包着了,我是共产党员,要按党性原则行事。阶级斗争是残酷无情的,你要做好思想准备!’他的话有如晴天霹雳,我哀求道:费组长,我是无意啊,你了解我,是共产党、毛主席使我翻了身,我拥护党,拥护无产阶级专政,拥护文化大革命,那仅仅是一次笔误啊!’‘这些我都知道。几个月前向厂革委汇报时我讲过,今后该我说的我还会说的。


    牢房主人的声音低沉下去了:紧接着就是揪斗,游街,逮捕……我承认自己有罪;但是始终坚持自己是无意犯罪,他们却说我是蓄意的,我想不通啊!除了那次笔误之外,我一生是那样的鲜红,就在那条反标上面,我不也写了几百句打倒刘少奇,保卫毛主席?我心中是那样热爱毛主席,可是当众人一口骂我反革命的时候,我却无从分辩。这就是矛盾和痛苦,这种精神上的痛苦比比难熬的监狱生活凶恶千万倍。我宁肯死一千次,也不愿意失去自由表达自己的思想、呼喊毛主席万岁的权利!”说实话,我现在对他倒有几分敬意了,在这种恶劣的逆境中,他居然没有改变自己的信仰!


  “你不恨他吗?”


  “谁,费新何吗?”他摇摇头说:他也难啊!那时候,自首的人不少,如果我去自首,那么他就有知犯不报罪了。


    “一个善良的人。我思忖着。


    他接着往下讲:有一天,他借审问的机会来到我的隔离室,脸上带着内疚的神色,他狠狠地骂了我几句,突然低声说:你有什么事要我办吗?’我托他把箱子里的四百元转业费寄给我的父母,作为他们老死的棺木费。几天后,他又来了,递给我一张收据,收据上却写的五百元。他对我苦笑一下,又放开喉咙骂我几句,走了。他毕竟也是人啊。奇怪,四百元怎么会变成五百元呢,这个费新又耍什么花招呢?我正打算问下去,牢门“哐地一声开了。一个警察走进来:“48号,提审。牢房的主人站起来,伸出他瘦骨嶙峋的手:小弟弟,我大概要换个地方了,你出去后有机会请去看看我的老父老母。津岭县玉盘公社,记住,玉石大队尹中健,是个石匠!”


    那天晚上,四十八号一直没有回来,只有一个警卫拿走了他的衣物。我整夜辗转反侧,不能入梦,牢房主人的影子一再出现在我的眼前,我忘却了自己的遭遇,反而为他的命运担扰。不过,我再也不急躁了,十五天与十五年相比,我的冤枉与他的苦难相比,算得了什么呢?!我在梦的幻觉里,一再看到这个奇怪的数学公式。


    幸运的是,我并没有关满十五天。街道革委会的大伯大婶为我鸣不平,我在外地工作的父亲也赶回来,终于找到熟人作保将我放了出来。


    我牢牢记着尹玉明的嘱托,一出狱,我就将津岭县玉盘公社玉石大队尹中健记入我的通讯录。并且几次欲往,均被诸如武斗、塌方之类的怪事阻止了。但这反而增强了我非去不可的信念。


    人生的巧事真是够多的。一年之后,我报名上山下乡。恰恰分到了津岭县。我专门到县知青安置办公室去了一趟,要求将我安置到玉盘公社。安置办公室的同志不同意,因为那儿是穷乡僻壤,是大山区。我死缠硬磨,搬了一打毛主席语录开导他们,终于感动了这些上帝。但是协议上附着修正案:如有困难,尚可调整。


  我搭上一辆拉木材的汽车直奔玉盘,心情之急不亚于当年关在牢里时希望重见天日。中午到达公社,又足足步行了廿里地才到达玉石大队。支书不在,听她婆娘说安排一个姓尹的老石匠的丧事去了。我心里一惊,问道:老石匠叫什么名字?”“尹中健。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支书的婆娘唠唠叨叨,主动要带我去找她男人,我是求之不得。


  路上,支书的婆娘对我说:尹大爷的儿子也回来了。”“儿子?是那个当过兵的儿子吗?”“不,另一个。我们都不知道有这个儿子,可他却非自称是尹大爷的儿子不可。”“尹大爷的大儿子呢?”“怪呀,他月月给家里寄钱,有一次寄了五百元,说给老人买寿木,可就是不肯回家。去年尹大妈去世,没回来;今年大爷过世,又不回来,倒钻出个不明不白的小儿子!”


支书的婆娘带我走了好几里地,才看见一座瓦房前锣鼓翻天,人头攒动。一个廿多岁的年轻人正在忙碌,俨然是一家之主。我一阵狐疑,大步奔到院坝中。他是谁?一身黄军服,白净的脸皮,薄薄的嘴唇,我心中忽然升腾起一种反胃的感觉,一个虚缈的影子变得明晰起来。费新何,是他!


    第二天,在尹大爷的坟头上,我们单独进行了一次谈话。

    “您是谁?”

    “费新何。

    “哦,东海厂的政工组长,尹玉明的战友。

    “过去是……”他的声音很沉重。

    “老尹请您来的吗?”

    “不,我自己来的。

    “那么,老尹托您寄四百元钱,是您另外附加了一百元。此外,

您每月还用老尹的名义给尹大爷寄拾元生活费。是吗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可是您怎么知道的?”

    “我与老尹关在同一间牢房里。


  政工组长费新何失去了矜持,苍白的瘦脸显得更加惨白,他抓住我的手,两眼射出了乞求宽恕的光芒,双唇不停地哆嗦着:朋友,请快告诉我。他还恨我吗?他,他现在在哪里?”


  我很奇怪,掌握着人们生死大权的政工组长怎么会显得这样可怜,莫不是邪恶的潮流在吞没了老尹之后,也打翻了载着他的那一页扁舟?我冷酷的心几乎被他的赤诚感化了,应该原谅他!但是,我心中忽然闪过老尹那低垂的头,那痛楚的声音,还有那冰冷的铁窗,那无穷无尽的黑暗……


我着了魔似地高叫起来:!!为什么不恨?!你要知道,政工组长先生,金钱是赎买不了一个人丑恶的灵魂的!”


鲜花

握手

雷人

路过

鸡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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